從前﹐你每天也會指著我及眉的瀏海說：
「You look untidy.」然後給我數根黑色的膠髮夾。
其實﹐我最討厭就是把瀏海夾起來。

從前﹐我性格孤僻﹐又不合群﹐
「你去跟她做個朋友吧！」你硬擠了幾個人來做我的朋友。
其實﹐我最討厭就是這幾個所謂「朋友」的朋友。

從前﹐我很喜歡午飯後做運動﹐尤其喜歡獨對著石牆打排球。
「你不要再在午飯後做這些劇烈的運動了。」你以嚴厲的語氣阻礙我的活動。
其實﹐我最討厭就是被人管制我的生活。

現在﹐我最討厭就是自己。

我討厭自己怎麼不明白你的好意。
整齊一點不好嗎？把瀏海夾起看來不是精神一點嗎？
「You look smart.」
我現在多想夾起瀏海﹐多想再聽這句話。

我討厭自己怎麼不明白你的細心。
你這樣為我擔心﹐我卻認為你是多管閒事﹐
「Jessica, 你回來了麼！」
原來你就是最關懷我的朋友﹐每次回來還想聽到這句話。

我討厭自己怎麼不明白你的苦心。
我愛怎樣便怎樣﹐我要我行我素﹐你管我幹嗎！
「Take care, Jessica.」
其實我還沒有長大﹐請你再給我多一點關懷。

老師﹐對不起。
請原諒我少不更事。
不懂得去接納你的愛﹐更不懂得去愛﹐
不懂得包容﹐不懂得體諒﹐不懂得關懷﹐不懂得表達。
或許﹐這是「不為也﹐非不能也」。

老師﹐對不起。
請你原諒我的懶惰。
當你在我身邊時﹐我從來沒有好好表達我對你的愛﹐
甚至沒有好好去感受你對我的愛。
你走了﹐我才懂得去追悔；
追悔怎麼沒有好好的去愛你；
追悔怎麼沒有好好的去表達；
追悔怎麼當你走了才懂得去追悔。

老師﹐你聽到了嗎？
你走了﹐我們都哭了；
哭個斷腸﹐哭個死去活來。
這些淚水本該是從前就要送給你的花﹐
但花兒沒有開﹐只栽在我們的心中﹐不見天日。
為什麼當你走了我們才讓花兒重見天日？
為什麼當你走了我們才讓你知道花兒的存在？

對不起﹐老師﹐我們真的太遲了。
雖然你不是備受愛戴的老師﹐
——因為你不會討我們歡心﹐因為我們不懂去接受你的好意；
但﹐我們還要告訴你：
「我們一直是愛著你的。」
——因為我們是打從心底的尊敬你﹐因為我們是打從心底的愛著你。

我們永遠懷念著你長裙大褸的瘦削身影。
我們永遠懷念著你教書時腿子分開站著的模樣。
我們永遠懷念著你睜大眼睛問問題的樣子。
我們永遠懷念著你嚴厲地禁止我們「轉筆」、「搖腳」、「戴飾物」的調子。
還有還有……
「Girls∼」
「Practice makes perfect.」
「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
「Your hair is untidy.」
「You look smart!」
「Good girl!」
「Take care.」
還有很多很多……
還有你……
我們都永遠懷念。

筆於二０００年八月七日
凌晨一時卅分

後記：

人總是這樣。
擁有的時候永遠都不懂得珍惜﹐
失去了才會哭斷腸的來追悔。
錯而不改﹐讓這樣的追悔不斷在人生中循環再生。
人何時才會覺悟過來呢？
人何時才會停止這無止境的追悔﹐把用來追悔的時間放在珍惜身邊人上呢？

請諸君珍惜身邊人。
還請好好表達對身邊人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