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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實 |
| 個人專輯 |
推文：  |
| 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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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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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沒再問，只寫到：「煙花，你喜歡嗎？」 「不喜歡。那光輝只是一瞬。你喜歡？」 「是。」 「？」 「因為煙花，黑夜不再是黑夜。」 下午一時四十二分，偌大的課室，只有我們二人、蟬鳴、以及紙和筆磨擦的聲音。 (二) 我和女朋友的關係總是……淡淡的。都這麼多年了。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大方、溫婉、而且……沒有脾氣。每當我發怒，她也是不慍不燥的。久而久之，面對著她，我便像濕了的樹枝一樣，燃不起火。 她給我很複雜的感覺。對我來說，她像妹妹，像姊姊，也像母親。她是個「電腦盲」，常說被電腦「玩弄」。每當她遇上大大小小的電腦問題，她便會不知所措，像小女孩般找兄長求救；她常笑我孩子氣，不夠成熟：「你呀，個子高大，卻是個大小孩！」；她又時常提醒我日常起居生活的鎖碎事：「外面冷呀！」、「吃了飯沒有？」有時太忙，飯也沒吃，她便會到宿舍來為我做飯。 朋友常笑說：「得女友如此，夫復何求呢。」 是的，夫復何求呢。 (三) 我和阿實特殊的「筆友」關係維持了一個夏季。我承認，自從我和她第一次「交談」開始，我便被她獨特的孩子氣吸引著。在她身上，我找到一些在我女朋友身上找不到的情感，一種令人心動愀悵、忐忑不安、輾轉反側的情感。 在那個夏季，我無時無刻也聽見蟬鳴。在那個夏季，我無時無刻也聽見她的墨水筆和紙筆磨擦的聲音。因為在那短短的數十分鍾，只有我和她、陽光、空氣、蟬。世界彷彿變得很細小，變得無重。在那短短的數十分鍾，我對著她，看到我自己慢慢地吸收著這些一直缺少著的原素，在成長，在蛻變。 入秋，蟬鳴不再。老樹的葉子慢慢轉黃。沒有了蟬鳴，我的精神好像抽離了那細小無重的空間。對著她，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阿實看著我，看進了我的眼睛。她提筆，寫著： 「煙花，你喜歡嗎？」 這一次，我答：「喜歡」 阿實把墨水筆的筆尖擱在紙上，定著。墨水從筆尖滲出，在紙上，慢慢，化開。一會，她再問： 「儘管只是一瞬？」 我頓了頓，答：「那管只是一瞬。」 任何事應該在適當的時候完結。我向女友提出分手。「為什麼？」她問我：「你變了，你好像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是的，我變了。因為我認清了自己，一個自私、一個不甘平淡的自己。我對她說：「我知道我不能全心全意地愛你和照顧你。我需要的，是我自己一個人。」 她哭成淚人。我不知道我如此的改變會維持多久。可能十多天後，這個我會死掉，然後，一切依舊。但到那時，一切還能依舊？我已發現新的自己，一切彷彿不能再回頭了。 中秋前的那個星期三，阿實沒有來。但在窗旁第五行的桌上，放著一支舊墨水筆，和一首顧城的詩： 你 一會看我 一會看雲 我覺得 你看我時很遠 你看雲時很近 我笑。她明顯比我女朋友更了解我。她已發現我的轉變。我在紙的背面，也寫上一首顧城的詩： 黑夜給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 「還給你的。」我輕輕的說。 自從那天之後，她也沒再在星期三下午出現，大家也沒再聯絡。她在我腦海留下的印象一直沒有磨滅，但我清楚知道，對我來說，她永遠只是屬於某年的蟬鳴和熾烈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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