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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成男記
我出生于七十年代初，這是我的大幸，文革給我的父輩留下抹不去的陰影，但對于一個未長大成人沒有什么玩具可玩的小孩來說，只不過是一些無聊但有趣的滿墻的"最高指示"和高音喇叭聲嘶力竭地叫囂"無產階級專政"的女高音。加上父母窮得不能再窮的家庭背景，所以并未受到冲擊。我上小學時要填表格,内有一項是"家庭成份"，我總是自豪地填上："貧農"二字。但我奶奶那邊卻是令人羨慕的居民身份，標志是有着一本黃色硬皮的小本本，翻開里面，感覺就像打開一個聚寶盆一般，每月都可以在對面糧店里分配到一些大米或面粉，有時候是香香的饅頭，一下子可以領好幾個，好大的個！每次我跟過去都看得流一路的口水，糧店不大，但很寬，一道長長的高高的櫃臺把人隔開，我還注意到櫃臺上面挂着一條長長的鐵綫，上面有很多鐵夾子，只要把那本本在這邊登記一下，然后里頭的人將本本夾在鐵綫上的鐵夾子上，"唰────"地一聲，本本就飛到那邊，等那邊印好后，又是"唰───"地一聲，本本就飛回來了，于是開始稱米了。羨煞我也。在那個以窮為榮的時代，我上二年級時還依舊穿着打着衆多補丁的開襠褲。小鷄鷄也毫無羞意地若隱若現。
但自從我跟一個女孩同桌以后，我竟不敢再穿這樣的褲子了。而且連着好幾天臉一直紅着。當時不知道這是有了一點點朦朧的青春期意識這個科學道理，還以為有病，就很自卑，打那以后，我一看到女孩臉就要紅，越漂亮紅得越厲害。
到了五年級，我還是跟一位女孩子同桌，她叫雲兒，很厲害，但我一直都瞧不起她，因為她愛打小報告。諸如，我上課一準備搞小動作，她就開始舉手報告。就連跟她畫清界綫也會被她舉報，讓我敢怒而不敢言。但她學習很好，是班里的學習委員，有次學校舉行作文比賽，我和她一同作為班級代表參賽，題目是有關２０００年的事。我想得天花亂墜，但后來只得到一本作文本和一把五分錢帶橡皮頭的鉛筆。那時誰都想信２０００是我們的未來，課本上畫着一個少年乘着宇宙飛船到月球去，令人浮想連翩的四個現代化也已經實現了，那是做夢都愛想２１世紀快點到來，可現在２０００年來了，那一代有着各種各樣理想的孩子也都長大，不知他們還記不記得當年在作文本里留下的願望？我依稀記着那時家門口不遠有一條河，很多人在那邊洗衣服，包括我的母親。但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條散發着惡臭的"龍須溝"了。一味地發展經濟而忽視了環境保護，這正是當前中國的一大弊病！現在我變得不大愛喝水了，我怕聞那種帶有股惡心的臭味的開水。有誰會想到十幾年前有個少年曾充滿憧憬地幻想，盼望自己快點長大成人呢！所以那次作文競賽沒有寫好，可能是我想象過于分散而失去老師的青睞。但雲兒的作文成績竟比我好，這實在出乎我的意外。
說實在的，她長得并不好看，眼睛很小，小得象蝦米一樣，背后我就叫她"蝦米目"，有次因為她的小報告害我罰抄許多作業，于是我生氣地在校園墻壁上寫下："蝦米目和林ＸＸ結婚"幾個大字，林ＸＸ是全班最壞的一個學生，個子很高，經常逃學,而且早熟,有次他喜歡上一個女同學,竟逼着一個老實巴交的同學喊他為"爸爸",喊那女同學為"媽媽"。女同學見他都像避瘟神一樣躲開了。
第二天雲兒眼皮有些紅腫，相信是被我的惡毒的咒語氣壞了。我一下子就后悔了。早知如此，我就寫"蝦米目是王八蛋"也好！剛好那天輪到我這桌作值日生。以往搞值日生我都想法開溜，但這次竟破天荒地留下來。于是就發生了一件讓我不知所措的事情。
那天她穿了一件粉紅色紗質連衣裙，里頭是一件短袖。包干區面積很大，一個人掃真得很吃力，我們一人分一半，開始埋頭清掃，為示内疚，我自覺挑了一塊大的來掃，她竟感激地對我點點頭，并將唯一一把新掃帚讓給我，而自己挑了那把很短的掃帚頭彎腰就打掃起來。我在東頭，她在西頭，到匯合地時，我的頭和她的頭不知怎地撞了一下，她朝我溫柔地笑笑，又低頭認真地清掃。
這時，她的連衣裙領口很低，我一頭就看到她的胸部。
天啊，我差點驚叫起來，只見她的胸部微微隆起，像兩只漂亮的小荷包蛋一樣，上面還突出兩個小且短的"點"，肉紅色。
我呆了半晌，眼睛發直，這時她抬起頭，看着我那副傻樣兒，下意識地看了一下領口，白了我一眼，臉也"唰"地一下紅了。那一刻我幾乎透不過氣來。心里流過一陣异樣的感覺。
回到家以后，我莫名其妙地開始洗澡，然后對着鏡子看自己的胸部，平平坦坦的一點東西都沒有，一種說不出的好奇與渴望充溢我的心：有人跟我不一樣？！打那以后，我變得有些注意她那微微突起的小胸脯，有時上課上的好好的，忽然有意無意地扭頭看她的胸脯一下，她也好怪，有時竟假裝沒看見，也不再打小報告了。從那時起我們的關系非常好，就像一對過家家的小夫妻，可惜沒過多久我們就畢業了。也再沒見到她了。
如今我們也已長大成人，也許她已做了孩子的母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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