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蟹座．A型

１
他住在橡皮擦裡，喜歡說笑話。消磨自己
擦去別人所留下的錯別字，悲傷的筆跡。
考卷上總是太多立可白式的愛情，他說
記憶立可覆蓋立可塗抹立可篡改。
特別是當我們小考時無意間（或有意間）
偷窺到隔壁的答案，發現別人擁有的答案
竟是如此美麗溫柔。於是拿起立可白，搖勻
將當初絞盡腦汁所追求的答案遺棄，覆蓋
輕輕按壓，立可一片白，白白白白白白白
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白癡般若無其事地等待
別人在卷上譜寫新的戀曲，或是姓名欄上
新的情人姓名，她們的名字一個疊一個，
隔著立可白，越蓋越厚，她壓著她壓著她
像三明治一樣，立可白是她們共享的床。

２
他住在橡皮擦裡，喜歡說笑話，亦溫亦冷
亦涼。他的心是橡皮製的，柔而韌軟而香
他說：分手是不能用立可白的，不希望
嗅到臭味，悲傷未乾前弄髒了指頭，或是
污染地球。好的分手，一如好的橡皮擦
或許刻骨銘心的原子筆跡是擦不掉的，
（若真有一段或一句難忘的愛情，何不妨
讓它們優雅地躺在你的考卷上）。不完美的
易遺忘易篡改如鉛筆般之記憶則交給橡皮擦
輕輕擦，別把紙弄破，回憶如炭粉混著橡皮屑
和淚，拂落到地上，打掃後，回憶入袋，費用
隨袋徵收隨時間掩埋。妳只知道他頂著巨大
蟹殼，流著A型血，卻不知他心有隻小螃蟹
在夢與回憶裡，偶然間，流了一顆A型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