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
個人專輯
網頁
推文:Facebook Plurk
 
5/23/2009 10:45:06 AM
< 創作練習-- 在地的故事 >
想你這匹狼
附註:寧靜的夏夜,天空中繁星點點…… (只單純地想唱歌
 

  像條老狗一樣累,粉色的舌頭吐得老長,很喘。我先笑了,笑聲在乾淨的大理岩磁磚間輕盈彈跳,銀鈴似的響。牠咧開嘴嘆了口氣,也像在笑;伏臥在地上,一對黑折耳機靈的豎著。
  我們從堤防尾端,在還是農家水田的地域,一路向北騎到比漁港還遠的盡頭。很過癮。過盡千帆皆不是又何妨?我本無期待。
  河西岸有座廟宇,赭紅的屋瓦有七彩的麒麟戲珠,還有青龍和鳳。身上的剪黏都掉了大半。神龕裡安的是一尊天上聖母,海風和飛沙共享她的臉和破襖,或者門外透進的大量光線;不分左右進,只有中央一道門,是間小廟。它甚至沒有門檻。
  聖母廟的門廊卻很大的,狗狗就趴在那堙F幾張鐵鏽黏上的椅子,鄉人常聚著聊天,枝葉早已乾黃像稻稈的盆景裡還有些茶葉渣。照例,我雙手合十拜幾拜,旁邊几上放了香。用打火機燃了一枝,算是打聲招呼。爐裡香灰積了不少。以前或許還有人來奉香,但現在只賸沙塵同我了。
  小時候很怕擲筊和抽箋,只要有這兩項其一我就不進廟裡,賴在地上哭鬧。
  門廊上,風徐徐吹著,四周只有一片葉子墜落的聲音和狗兒節奏的呼吸,我彷彿是沒有的。不知道,似乎覺得這一刻也忒難得。北部的陰晴不定總讓我緊張,容易犯嘀咕,該死的書寫毛病又不停來叩門,不禁領悟:有時放縱留白更美。如鴻雁季節南飛,我在這塊濱海的土地靜默冥想,也是放縱想像;目光越過混凝土堤防、淤泥和小蟹的影,遠及彼岸突出的山岬甚至淡淡的象牙白的風車。
  風車轉呀轉的,心跳也跟著加速,好像有一件不高興的事憋在心堶n爆炸。這讓我很難過,難免聯想到孤芳自賞的詩人和抑鬱寡歡而終的謫臣。
  落陽終掛在燕脊邊稍,像過年用的紅色大燈籠,很有喜慶的味道。其實我可以再看一會兒,或許就有點什麼給我寫寫,作為一種消遣。但是我沒有。這時候最好讓我遇見某人,最好是邂逅。牽了車就要走了,怪可惜的。
  我不記得他的臉,自從畢業後。好像就從進入十六歲那年之後就沒再見。那些堪稱風花雪月的歲月呵!壞事做盡也就不當回事了。

  你太柔弱、會被人欺負。
  我懂。你會幫我。
  我不在怎麼辦?就你一個人。
  反正你會永遠在我的心底和那本貴死人的紀念冊,我笑笑。

  聽那位教生物的女老師說,校慶那天你有回去,就幫學弟妹加油,我倒不記得是哪天了。應該是在日復一日的複習考中被淹沒的重要日子吧,月曆上某個紅筆圈的圓。過了這麼久,想看看你。也許只是互相問好,或搭著彼此的肩搖搖晃晃的走向最近的一家酒吧,喝個爛醉不歸。也可能只是沒說話,擦肩而過。
  皮夾相片中的你沒理髮,毛燥的黑髮火焰般地迸發像狼,濃眉如兩彎弦月懸在相映的明湖上方。你的眼神清澈。是住在台灣海峽邊境的緣故麼,經常地望海是否就能看到更遠?
  某些事,你答。
  十六歲那年我負笈新竹,你也離開濱海的家,進入市區的一所公立技職學校;每次假日乘火車南下都會冀想,會不會有機會在熙來攘往的月台上相逢,但是隨即我明白,鐵路的山線和海線原本是不同路,自然無交集的可能。
  詩箋上寫的命運,我既不能接受,也不問神。
  為什麼我會介意你去了哪裡?這不就是是我對這段關係的期待嗎──屠夫和麵包師父,相安無事嘛。為什麼只因你不在,或你藉故避開我,我便心神不寧?為什麼等待變得有如折磨?
  於是我放棄望海的追尋。
  是我害怕從此失去遇見的緣,今後再也不能望著你凜然的背影發怔,或因我單純地想念你雙眸映出的那片藍海?
  只在夢堙A我們真的見了面。你穿著工作服,粗布上有幾處汙漬,我仍喜歡。我不喜歡說「我的學校」怎樣怎樣,只因為我是乾爽的白襯衫還打領帶。我只在乎「我們」。
  狗狗不耐煩地吠了幾聲,原來已放空好些時候了。
  一柱香還沒燒完,我倒像老了幾歲。憔悴和病痛。僅存的心跳顫顫地、就只是活著。

 

  投票 。 討論
  回覆 。 轉寄
此篇作品還沒有人討論唷∼來討論區新增一篇討論吧!      
  上一篇 下一篇 TOP

v7.0 Copyright 2005 eWriter 伊的故事,版權所有,轉載必究。建議調整螢幕解析 1024X768。
站內文章內容請勿重製、盜取及非法使用,謝謝您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