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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註:恨不了一個人﹐卻去恨一件死物....一個以香港為舞台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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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十分討厭大排檔﹐因為那兒不潔的食物害我大病一場;但自「他」出現後﹐我竟愛上了大排檔﹐因為那兒帶給我最甜美的回憶;可是現在﹐我再次討厭大排檔﹐因為那兒為我的心靈烙下了一道不滅的疤痕。
每逢我遠見大排檔﹐我便立即繞道﹐以免勾起傷痛的回憶﹐但是今天我一反常態﹐大排檔明明就在眼前﹐我非但沒有繞道﹐反不由自主地朝著它前行﹐——一切都「別來無恙」﹐那所用鐵皮搭成的開放式廚房仍然座落於風塵滾滾的馬路旁﹐仍然冷看著人和物的轉變﹐有點「桃花依舊﹐人面全非」之感——很討厭這種痛心的感覺。
我不由自主地坐在廚房前的位子﹐托著腮子﹐冷冷的掃視地面。在掛著餐牌的大廈外牆下﹐污水仍不絕地沿著溝渠流逝﹐彷如一江春水向東流——很討厭這種無情的感覺。視線稍稍轉移﹐徘徊在桌子下﹐滿地都是食物殘屑﹐吸引了一隻可憐兮兮的小貓兒﹐牠悄悄的竄到食客們的腳下﹐興高采烈的舐著殘屑﹐突然﹐一頭大貓撲過來﹐不但嚇得小貓連忙閃避﹐食客們也本能地退開了腳﹐繼續進食。小貓定過神來便趨前﹐牠雖不介意和大貓分甘同味﹐但並不代表大貓不介意;大貓怒目一瞟﹐小貓隨即知難而退﹐無奈的竄往別的桌下覓食﹐——很討厭這種被欺負的感覺。為什麼?不少桌下也有殘留的食物﹐為什麼大貓非搶小貓的食物不可?為什麼小貓甘被鵲巢鳩占?為什麼小貓不跟霸道的大貓拚過﹐只是無可奈何的退走?雖知硬拼必敗無疑﹐但總算爭取過﹐雖敗而無憾﹐小貓太懦弱了……太懦弱了……
「小姐﹐你要些什麼?」我回頭一看﹐那「伙記」啣著香煙﹐搖幌著身子﹐睨著我﹐態度差勁得很!我翹翹首﹐撅撅嘴﹐說: 「我要再考慮一下﹐不行嗎?」我囂張的語氣氣殺那討厭的「伙記」﹐他晦氣的答道: 「行啊!」他便轉身走了。他甫離開﹐我便召了別的「伙記」﹐要了一杯熱奶茶和一客法蘭西多士。「法蘭西多士」——我總覺這個名字充滿情調﹐﹐寫在餐牌上﹐這個名字份外優雅﹐和大排檔總是格格不入…… 「奶茶、西多!」伙記向廚房大叫。這傢伙真沒情趣﹐毫不懂得欣賞「法蘭西多士」這個名字﹐和「他」簡直判若兩人。
埋怨間﹐目光不自覺地集中在廚師的身上﹐他在為我泡製法蘭西多士﹐他取出兩片麵包﹐去掉麵包皮﹐然後把麵包滲在蛋水裡;當麵包再映入我的眼簾時﹐它已清白不再﹐儼如初出茅廬的小子入世不久便完全變質——很討厭這種叫人陌生的感覺。
慨嘆間﹐視線移到負責茶水的仁兄身上﹐他總是將茶倒來倒去﹐忽又把茶倒進左手的壼裡﹐忽又倒回右手的壼子裡﹐聽說這樣沖出來的茶會更加香濃﹐——很討厭這種拖拖拉拉、藕斷絲連的感覺。
唏噓間﹐奶茶和法蘭西多士已捧到眼前﹐我信手的在桌上摸索﹐但始終找不到了糖。那時候我方發現我的桌子除了奶茶和法蘭西多士外﹐原來是空空如也﹐沒有了擺放筷子的鐵桶﹐沒有了一雙桌上小鴛鴦——鹽瓶和胡椒粉瓶﹐沒有了刺鼻的辣椒油﹐還欠了一朵玫瑰﹐——「他」總愛為我在筷子桶插上一朵玫瑰﹐令整個大排檔也變成高級餐廳﹐鄰座的髒老頭變成紳士名流﹐高談闊論的太太們變成淑女名媛﹐收音機的賽馬報導變成柔和的古典音樂﹐就連法蘭西多士也變成西冷牛扒;但沒有了玫瑰…… 我的目光不停地尋找﹐那髒老頭仍然一腳踏在椅子上﹐一手挖著鼻孔﹐側著頭﹐全神貫注聆聽著賽馬消息;那群太太們仍然邊呷著茶﹐邊數家珍的展示自己大減價中的戰利品;每張桌子上依然擺放著我所缺少的東西﹐只是總不見了玫瑰……
失落間﹐我驀然發現大排檔對面有一間花店﹐花店門外插著很多很多美麗的玫瑰﹐——我要買一朵玫瑰﹐像「他」般把玫瑰插在筷子桶﹐讓玫瑰發放它的魔法把討厭的大排檔轉化成優雅的高級餐廳﹐讓我尋回那失去的溫馨、浪漫﹐我立即跑出馬路;忽然﹐腦海閃過「他」一絲殘酷、無情的笑容﹐——失去的既已失去﹐一朵玫瑰真的可以令這種感覺復來嗎?是我太天真嗎?我呆在馬路上﹐一輛貨車正風馳電掣的衝過來﹐我已來不及閃避﹐我也沒意圖閃避……
也許﹐在別一個世界裡的大排檔﹐我能尋回那失去的感覺……
~完~
註解: 1. 大排檔: 在一些舊區的馬路旁的熟食檔﹐用鐵皮搭成廚房﹐旁邊擺滿了桌子和椅子。文章內的大排檔是經營茶餐廳(茶座?) 2. 西多:全名為「法蘭西多士」﹐又叫「西多士」﹐文中也有介紹製法﹐製成後在上面塗上牛油和糖漿﹐很美味呢! 3. 奶茶:即是咖啡加糖加奶﹐喝過了沒有?我就不大愛喝了... 4. ......若有什麼詞語不明白﹐可以隨時發問!
後記: 這一篇是一篇倒有點香港風味的文章﹐希望大家(不論什麼地方的朋友)都會喜歡啦! 還有還有!真的很希望聽到大家的意見!希望在版版上看到你們的留言呢! 尚有尚有!我還有其他作品﹐大家不妨看﹐當然﹐最好也給我一些意見呢! 多謝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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