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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rk
10/10/2020 12:59:37 PM
< 散文.抒情.單篇 >
[人間菩薩]  
 


幾乎每天早上經過那個路口,會遇到一對父子慢慢地走在斑馬線上跨越馬路。這個路口很大很大,足足有八十到一百公尺寬,在早上八點左右,許多上班的汽車與摩托車迅速地呼嘯而過,大家都趕著上班去,或多或少都是不耐煩的心情。大夥兒爭先恐後,常常在一點點的恍神與半秒的延遲中,響起刺耳的喇叭聲,空氣中瀰漫著淺淺的憤怒。

那對父子必須在六十秒堥姘L這個寬如銀河的路口,在車塈今蛣朮鬵O的駕駛們,注視著他們勉力地從右手邊往左邊走過去,可能心中還不斷地嘀咕,明明馬路如虎口,為什麼那個兒子走路不太認真呢!於是用心地端詳了一下那對父子,才發現,那爸爸已經快六十歲了,滿頭的蒼蒼白髮,穿著上班要求的襯衫、西裝褲與便宜的鞋子,背上背著雙肩式的很普通的電腦包,手裡有時候牽著兒子的手,有時候幫兒子拿著書包,很有耐心很慈祥,一眼就能看出跟我們普羅大眾一樣,為生活勞碌一天過一天的,安分守己的人。然後接著望向那個兒子,看來已經二十歲出頭了,還很稚氣,像是十歲不到的樣子。頓時我明白了,這是一個偉大的父母啊,永遠永遠也擔心著兒女,不怨天不尤人,沒有辦法想太遙遠,認認真真、踏踏實實地活在每一天中。

有時陪爸媽看門診到縣級醫院,會遇到一對母子衣衫襤褸,難免有些味道,也會忍不住快快避開。那天在便利商店遇到了她們,兒子也是三十幾歲了不能自理的樣子,在門口很小心很卑微地膩著母親小聲地說話,像是知道別人怎麼看他們而小心翼翼地。我為了買飲料解渴走進商店,左選右選才決定了買什麼,排隊等著付帳。發現那個母親在我前面排隊,我向店門前看向那個兒子,他臉幾乎貼在玻璃門上,正癡癡望著母親,嘴巴好像還喃喃說著話。好不容易等到那母親付帳了,發現悠遊卡裡金額不夠,從包包裡者零錢的手,一直一直發抖著,完全停不下來,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出了錢。店員靜靜地等著沒有說話,我跟身後排隊的人們也等著,沒有說話。那母親拿著一個巧克力麵包給了兒子,兒子快樂地吃著麵包,彷彿只有三歲的孩童才有的快樂神情,是那個無憂無慮沒有害怕的年紀獨有的快樂啊!我這才看到那母親的模樣,已經白髮摻和著灰髮,雖然還沒到蒼老,但滿臉的徬徨與堅毅。我以前從不知道誰能同時在神情上有徬徨與堅毅,可能我從來都讀不懂吧,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為了兒女的現在她有著比喜馬拉雅山還穩固的堅毅,為了兒女的未來,她的眼神透露了無邊無際的徬徨。啊,佛祖啊佛祖。

只有這個時候,我恨這個無能貪汙腐敗的政府,我恨大家沒法中立客觀,就事論事,能夠務實懇切地來督促政府與企業確實地做有益於窮苦大眾的事!別再說甚麼好聽騙人的話!別再花我們納稅人的錢貪汙腐敗,還買通媒體來洗腦我們!別再跟我說這些都是共業,別再說甚麼黨派都是一樣骯髒,但明明不要臉且無恥不負責牽拖別人的政客們都是同一夥人!佛祖啊佛祖,我恨這些惡人惡業,別再教我寬容而看破紅塵!

剎時有一個溫暖的聲音進入心房,它說請清淨下來吧,請回想那些讓你發起慈悲心的人們與事務吧。是不是在那個當下,你很平靜很寬廣,彷彿你的心胸很大很大,可以包容整個宇宙,可以善念迴向整個天下眾生?於是,孥鈍的我這才明白,那些引發我們善心,讓我們願意成為更好的人的那些人們,才是這個人間拿著燃燈照耀迴向在黑暗中的我們的,菩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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