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專輯
推文:Facebook Plurk
 
< 科幻 >
< 第 5 集 >
  輸入集數 5/7
7/28/2004 1:04:39 PM
《米蘭物語》〈時間魔法師〉
附註:瓶頸三個月,這篇終於寫出來了。還是老樣子,不好看、不感人,某人思念著另一人的故事。
 

※※※※※※※※※※※※※※※※※※※※※※※※※※※※※※※※※

  《米蘭物語》〈時間魔法師〉

  《第五章 深信》

※※※※※※※※※※※※※※※※※※※※※※

  「芙蕾西亞,冷靜點。」

  我不管法亞的勸告,執意的走進鎮外的黑暗之中。

  急步聲響起,法亞從後追了上來。神色一如以往冷冷的,眸子內
卻閃出了掩不住的焦慮。

  「等等的好。」

  「等什麼?索修斯和索維亞被擄走了!艾莉絲也被殺掉了!」我
惡狠狠的瞪他一眼,腳步還是沒半絲停滯,不住的往前走。

  「妳何時變得盲目?」法亞一閃身,擋在我的去路。

  「我盲目,也比你冷血的好。」

  向左走了兩步,法亞還是擋著路。

  朝右再走兩步,前面的還是法亞。

  我失去了耐性——不,倒不如說我的理性退縮到腦海的一角,現
在支配著我肉身的只是狂暴的情緒。手舉起,向著法亞,寒聲道:「
不讓路的話,我就要你好受。」

  法亞的目光像在看著一個固執地鬧脾氣的孩子,皺眉道:「妳想
幹什麼?」

  「想你讓路!」九十多年的交情像個玩笑的在此時此刻根本不存
在般,連警告也沒有,光箭就朝著法亞電射而去。

  「……」法亞的臉還是冷冷的,手隨便一揮,我發出的魔法飛彈
散去無影。

  很煩耶!我的怒火一發不可收拾,瞬間又是數記魔法轟過去。

  眼看著光彈和水球雷霆萬鈞的殺過來,法亞仍是一臉淡然的,動
也不動,輕鬆的全數接下。

  你真的、真的很煩啊!!別阻我!

  「砰!」他再次擋下一個光球。

  別阻我!

  「砰!」

  別阻著我!

  「砰!」「砰!」

  別阻著我別阻著我別阻著我別阻著我!

  法亞冷峻的臉輕輕蹙起眉,就是氣得昏了頭,我還是覺得很好看
。事實上法亞的樣貌氣質在充滿著俊男美女的九芒星中,也是很罕見
、很出眾的俊美。說他是第一美男子一點也不為過。

  鋒利的嘴角一抿,適才硬擋了我數擊的雙手負後,胸膛挺起,不
閃不避的以胸口要害迎接我的法術。

  你?!

  一連串的變異,失去理性的我同時失去了魔法的控制,無法收回
光彈,只能眼白白、頭皮發麻的看著自己使出的魔法不偏不倚地印在
法亞挺起的胸膛,看著他口中吐出鮮血,看著他的身子拋飛,倒下。

  「蓬蓬」的猛烈聲響這時才傳入耳中。

  法亞!我幹了什麼傻事!?事態不容我多想,不閃不避的中了我
兩記光彈,儘管是他也要重傷收場。我沒考慮太多就奔過去。

  法亞的俊臉煞白煞白的,和平日的白晢不同,現在法亞是失血過
多的那種白,令人心寒的蒼白……不須靠近,微腥的味道就已經充塞
著整個鼻腔,令我呼吸的節奏頓時亂了。

  「為什麼……」我輕撫著法亞的胸膛,黏稠的血液立即滲出,沾
上了手。我小心地檢查他的傷勢。不敢太用力,也不肯讓手離開。

  ……是我錯了…

  幸好,縱使法亞放棄了防禦,他的力量還是天然流轉的擋下了,
受的傷還不算重,對於法亞而言,不是什麼大事。

  「因為……我沒辦法。我沒辦法看著妳送死。」法亞的臉浮出一
絲苦笑。

  我一陣氣苦,放下手來,乾脆就讓眼淚流下。

  為什麼!為什麼連法亞都這樣子?默默付出就可以了嗎?怎麼每
個都待我這麼好?!到底我有什麼好……我只是一個苦思著某個不能
再回來的人,一個無可救藥的笨女子而已。

  「別哭……」法亞伸手拭抹我的臉,手指仍然是溫暖的,讓我吊
上咽喉、快跳出來的心稍微落下。

  他苦笑,道:「妳不單變得盲目,還變得軟弱。」

  「人家是女人,哭也不行嗎?」

  法亞嘿笑出來:「不是不行,想到一百多歲的不死老太婆在哭,
真的很想笑……」

  「……你在找死嗎?」

  法亞隨意的攤攤手,不置可否的問:「冷靜下來了?」

  「嗯……多虧你。」

  法亞不經意地瞄我一眼,笑道:「妳現在較像。」

  「啊?」

  「較像以前的妳。那個冷靜得異乎尋常,只以理性思考,卻又不
時暴走的傻女孩。」

  我瞪他一眼,道:「你的毒舌何時才能改過來?」

  法亞毫不在意我可隔空殺人的眼神,笑道:「不這樣,你不會清
醒過來。單從剛才的攻擊,我一點也不認為妳有發揮過全力。」

  ……真的?

  「罷…」法亞站起身來,拍拍臀部,把沾上的沙土都拍走了。

  「妳是時候到幽明深域去。」

  我呆呆的看著他,道:「你沒事了?」

  「笨…」法亞看著我,嘴角牽出了一絲淡笑:「妳忘了?聖靈力
可用以治療。妳以前常要我治,因為不喜芙蓉和艾莉絲的神術。」

  「有…嗎?」

         什麼時候的事來的…?

                這……發生在什麼時……

            事情……

              經過……

                人物……

         ……有這回事嗎……

           我不知道……

  法亞凝望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我想,就算多麼熟識我,他萬
萬也想不到他心中很普通的一句話,竟令我心中翻起滔天大浪。

  擔心的聲音傳入耳中:「怎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

  「天地大戰。我和時流決鬥時,我替妳和艾莉絲治療時。」

  …………怎麼……怎麼我不記得有這些片段?

  天地大戰啊,聖戰啊……怎麼我會忘了的?那…不是很重要的記
憶嗎……

  心中一陣茫然……

  我……忘了大戰中的某些片段?有嗎?

  「法亞……我……到底怎麼了?」

  法亞皺著眉,道:「妳都忘了?連雪燄的話都忘了?」

  「不會!我一定不會忘了雪燄的話!!」

  我的尖叫散入樹海之中,連半點回音也不賸下,無力得騙不過法
亞,無力得連我自己也無法騙過,無法說服……自己。

  「……雪燄與斐洛消失後,我們到了哪?」

  淡淡的一句話,像是個大鐵鎚般重重擊中了我的胸口。一陣星星
湧上眼眶,我張大嘴也呼吸不到絲毫空氣……

  有這回事嗎?

  「雪燄和朔月決戰時,他傷在什麼部位?」

  有這回事嗎?

  「或許妳忘了他受傷吧?」

  法亞毫不放鬆的話句一錘一錘的重擊著我的心坎。這些話我都想
不起來,拼了命在回憶中尋找……眼前一片的漆黑,我在浮浮盪盪著
想找一根稻草,任由手腳亂揮亂舞,但還是一絲一毫的也抓不住,整
個人只能沉下去……

  「……?」

  「……亞?」

  「芙蕾西亞?」

  彷如很遠般,又好像很接近,法亞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入我的耳腔。

  「……法亞……」

  我眼前的景物逐漸清晰起來,法亞的俊臉就在天空。俯著身,很
擔憂似的看著我。

  「我沒事……」我輕輕推開了他,坐起身來。胸前的袍子閃出一
點光來,我這才發現滿臉都是淚水、涎液,直流到胸前去。灘子的乾
濕程度令我知道剛才的失神雖像一瞬間,事實上卻過了很久。

  「我到底……怎麼了?」輕輕捂著臉,我沉沉地說話。

  「?」

  「我應該忘掉了不少事,可是我的記憶卻沒半點不協調。不覺得
奇怪嗎?法亞,你為何要提醒我遺忘了記憶的事?」

  「啊……哪有?」法亞有些勉強的抽抽嘴角,牽扯出一道勉強的
曲線。

  指尖輕輕敲著額角,這時我的腦簡直是一片清明,以往很多沒想
到的細節都很自然地浮現出來,整理出一個又一個的疑點。

  記憶是很奇妙的事物。似是有實體的影響人心,而又虛幻得抓不
出來。

  要遺忘,除了時間的洗禮外就只有刻意的封印。

  問題是,時間對我是沒有意義的,因此,結論就是封印。可是,
誰能趁我不覺封印我的記憶?那和丟出一塊硬幣,而這硬幣要垂直豎
立靜止在地面一般困難。根本就沒有人能令我大意至被封記憶也不察
覺。

  要同時戰勝我,令我無力反抗,然後封印我的記憶,誰有這嚇人
的實力?

  另一個問題是要令我不察記憶被封印,令記憶的片斷沒出現不合
邏輯的斷層,就必須非常、非常非常的熟識我。

  縱使是九芒星,或撫養我長大的百合姑姑,甚至是最後一代的聖
衡之子民也沒有這能力。

  那麼,結論只有一個。封印,是我自己親手下的。

  「我親手封印了自己的記憶,而且,我曾經精神崩潰吧?對嗎?
法亞。」

  「只有痛苦得快瘋了,我才可能放棄記憶。比起記憶,我更不能
放棄自己的生命。死了就不能再見到雪燄。所以我選擇了自我封印,
選擇了……這條逃避的路。」

  真蠢哪……到現在我才明到艾莉絲那句「原來妳一點都不重視雪
燄和斐洛」的真正含意。

  「……」法亞只是看著我,笑意早從臉上褪去。

  我也毫不作聲,看著他。

  單純地注視著他。

  ……

  ……

  ……

  ……

  「妳都記起了?」

  我緩緩站起身來,隨手的掃走沾在袍子上的葉啊草啊什麼什麼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樹林中新鮮得嚇人的空氣進入肺泡,洗走了
一晚的勞累。然後似是自言自語的道:

  「我走了。」

  這次到法亞愣住了,「到哪堨h?」

  「還是一樣,幽明深域。」我淡淡的說了句:「替我照顧艾莉亞
,好嗎?」

  揚手施了個瞬間傳送術,魔力從體內的源頭湧出,瞬間散佈全身。

  無形地,自然的魔力——瑪娜被扭曲,然後空間與空間的連結被
扭轉、歪曲、再聯結。隨著心中定出來的座標,這堜M那堙A思想中
的地方和身處的地方,重疊在一起。

  然後,就是一陣不自然的扭曲感,像是身子被撕成兩半般,我融
入了無盡的深黯之中……

※※※※※※※※※※※

  黑暗散去,理所當然地我再次變成一個人,在黑暗中佇立著。

  傳送術就有這個毛病。設立座標後,目的地有時不是你想像中的
模樣。隔了這麼多年,幽明深域的樣子早變了,變得和記憶中完全不
同。

  不禁啞然失笑,失去記憶的我,憑什麼說這句話?

  踏出一步,鞋子擱在石子上、擱在路上發出的碰擊,輕輕地發出
噠的一聲。在兩邊岩壁悄悄地盪回耳朵中。

  ……

  ……

  ……沒有光線真的不怎麼方便呢。

  一揮手,喚出了一個很細小,但很耀眼的光球。

  話雖如此,在漆黑中,喚出這麼強烈的光球對眼睛確不太好。我
的眼球受到刺激下,都在隱隱作痛了。嘻嘻,我好像又變蠢了。稍微
調節著魔力,光球的亮度緩緩減弱,終於,我可以簡單的視察四周。

  很廣闊的岩穴……或許,說成是地下廣場會較適合。穴頂掛落了
無數線條優美的鐘乳石。石柱與石柱之間黑沉沉的一片,讓人看不透
摸不著。

  我把視線從洞頂放下來,一條又一條的彎曲通道,一個接一個的
岔路,在我面前展現出地底幽深的一面。在寬闊的廣場的前方就是狹
窄的通道。剩是這堙A已有著十七條九曲十三彎的岔路。

  而且石壁上還滿帶著閃爍的彩芒,微微的刺激著雙眼,令我覺得
堅硬的石頭似在微微蠕動著,讓人有種置身於某種不知名的巨大生物
內臟堙C

  種種合起來,就是幽明深域,世上最大的地下迷宮,連接著死亡
國度的可怖魔域。

  也是我很久很久以前踏足過的地方……

    ……芙蕾西亞•西風尼亞。

  深刻而清朗的聲音響起,卻不是透過凡界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清晰地知道,祂是直接把「聲」傳入我的腦袋。

  「希比斯。」

  神始終是神,我們九芒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結下心靈脈絡,能
藉此超越時間和空間的通訊、傳達自己的消息。祂輕輕鬆鬆便做到了。

    ……西風尼亞大人,妳果然來了。

  「少廢話。」

    哈哈,陪我玩個小遊戲,好嗎?

  「我沒有心情陪你瘋。」

    別這麼說,獎品很吸引的……

  去你的獎品吸引,我沒再理會希比斯的胡言亂語,只把注意力放
回四周。到處都瀰漫著神靈力的感覺……無怪傳送術無法送我到目的
地去……

  大地上,生靈們使用法術時,主要都是依靠「靈力」或「魔力」
兩者其中之一。像我,就是使用「魔力」。常人每次使用法術,就要
透過咒文或契約的方式,運動自身的魔力,跨越身體的障礙,影響外
在的「瑪娜」,直至它突破自然均衡的臨界點,產生奇跡。

  然而,「神靈力」是神族使用法術時所使用的。同樣是運用自身
的力量去影響外在的力量,神靈力的過程卻直接多了——想、發生。

  直接得出結果的力量,這就是神靈術,只有神、天使和神的使者
才能使用的法術。

  然而,世間暫時已知的施法媒界——靈力、魔力、神靈力的互相
之間也有著干擾對方的特質。所以,我的傳送術到了這堳K失效,迫
我落地,靠自己的雙腳。

  而且,不獨於此。希比斯根本就早有預謀,從深邃魔域到幽明深
域,這廣場是必經之路,祂就在這塈G下結界,待我自投羅網。

  想通了,也就知道來者不善,祂有心在這殺我。

    小姐,不理睬我也要有個限度啊。

  「很煩啊,這樣子會沒女孩嫁給你的。」我淡淡地回應。

    沒關係,我早就打定主意獨身。不過,妳真的不能考慮嗎?
考慮不來這堸琚C

  「我都已經身在幽明深域,你這時才來要我放棄,不是有點無理
嗎?」

  呼,諷刺某傢伙真的很有快感,特別是對著看不順眼的混蛋時。
我不知道希比斯在打什麼念頭,不過能討多點口舌便宜總是好的。

    妳都不知道自己為何到來這堙A回去又有什麼問題?

  希比斯的語氣很平淡,內容卻明白地指出祂清楚我的底細。部份
記憶被封印使我無從發揮全力之餘,更剝奪了我部份的思考能力。

  之前我對艾莉絲誇下海口,說自己聯想到「某人利用幽明深域中
的某東西來作某件事」,其實只出於一個很模糊的直覺,什麼根據也
沒有。

  那是一個很單純的印象,別問我為何會有這個想法。

  「你認為我千里迢迢到幽明深域來,現在因你一句就回去,合理
嗎?」

    當然合理,妳沒有必要阻撓我。

  嘿……

  「我沒有必要阻撓你?倒真會說好說話。」

  我讓思海保持著清明,緩緩地、把每隻字小心地吐出唇邊。

  「你要毀滅米克蕾,難道我能袖手旁觀?」

    真好想像力啊,是誰告訴妳的?雖然妳連幽明深域娷瓣F什
麼也不清楚,竟然能聯想到我的意圖?

  我只是冷冷一笑,就當是回答了。玄機可不能透露,讓祂知道我
記憶被封已是極限了。

    怎也好,妳想阻止我,就只能選擇闖過這關。

  不用他說,我也早已凝神戒備,祂早有偷襲的前科,難保他會再
來一次。

    可是,妳真的不考慮嗎?我可以讓妳與最思念的人相見啊。

  「……就是神也不能違抗因果律,要打便快,我沒什麼耐性。」
我開始感到煩躁。怎麼神祇都這麼婆媽喜歡說廢話?希蕾亞是,希比
斯也是。

  我思念的人,早就死了九十四年。

  復活生命,從來就沒有人、靈、魔、龍甚至是神能辦到。就算是
生命女神提美安兒,也只能讓亡魂暫時回到世間。過後還是得回到死
亡深淵去。

  亡魂絕不可回到世間,這是鐵律。

    哈哈,妳真的忘了。那,看看這個對手如何?

  毫無先兆,面前的空間歪曲起來。體內的魔力開始翻騰起來,漸
漸向臨界點邁進。是那傢伙的神靈力和我的魔力引起了共鳴,

  一條接一條的弧線互相交織起來,慢慢地構成一個熟悉的人……

  白色的髮梢帶一抹深紅,隨性地微微起伏。英俊的臉龐完美得像
大理石雕刻般,找不出一絲暇疵。飛斜入鬢的劍眉下是血紅的眸子,
在光芒下反射出一抹銀芒,彷彿霧堿搌嶊漱ㄞu切。

  我不須再看下去,也知道眼前人的身材、樣貌、衣著、特徵。

  也無法再看下去。

  眼前一片婆娑,視界模糊得令人無法看穿。

  我知道他身穿著草黃色的斗蓬,可以充當睡袋和防風、防雪、防
雨衣。

  我知道他上下一身都是黑色的,在黑暗中可以像個幽靈般不為人
所發覺。

  我知道他遺傳自其母的紫紅瞳仁染著一層與其父相同的銀暉,在
光的映照下像紫紅石般燦爛奪目。

  我也知道他左腕有著一個逆十字的烙印。本來是他少時貪玩繪上
去的,卻被他父親烙上真正的逆十字。

  彷彿間,我的右眼開始跳動著。

※※※※※※※※※※※

  不,只是人形。

  索維亞揮劍,斬下。

  喀拉的破裂聲,又一具人形毀在索維亞的劍下。

  「豈有此理!」索維亞不忿的怒吼一聲,劍舞成一團精光,向著
已破得不似人形的人形再揮劍,硬生生把人形垛成碎粉。

  「索維亞,不要再胡亂浪費氣力啦。」索修斯盤膝靜坐閉目養神
,一副冷靜自若的樣子。

  索維亞又吼了聲,胡亂的又砍了起來。

  「難不成要等死嗎?」

  驀地「鏘」的一聲清響,嚇得索修斯急忙睜開眼來,恰好瞧見了
索維亞跌坐在地,一副痴呆的神態,手中還拿著從刃身中央折斷了的
劍。

  索修斯皺著眉道:「早就警告過你不要胡來啊。」

  話雖如此,他還是抓起索維亞的手,仔細地檢查有否傷到任何一
條根筋,有耐性得連女子也要慚愧。

  「……咦?」

  索修斯捧起索維亞的右腕,審慎地、瞇起那雙明亮的眼睛來看。

  「這是什麼來的?」

  「…………」索維亞眼睛也緊盯著自己手上佩戴著的腕輪,嘴巴
一張一合的說不出話來。

  再呆了半晌,才像是記起了什麼的說:「對了,這是芙蘿拉給我
的東西……好像是……什麼啊??」

  「連人家給你什麼也忘了?!你也太過份了吧?」索修斯斜睨了
他老弟一眼,嘴角微翹的道:「你不是暗戀芙蘿拉的嗎?」

  索維亞像是被什麼刺到了般跳了起來,大叫:「我才不會喜歡那
兇婆娘!!」

  「啊啊,我明白的,害羞的少女被家人問及心儀對象時都是一副
扭扭捏捏的態度。其實啊,男生還不是一樣。」

  「哥!」

  索修斯忽然臉容一整,笑意全消的道:「只是,你要想清楚。芙
蘿拉就是芙蕾西亞,第四星芒。艾妮蘭比蕾女王陛下曾對我們說過,
她擁有比誰都長的壽命。弟,你要想清楚。芙蕾西亞•西風尼亞大人
是不適合你的。」

  「我很清楚。」索維亞忽然間像洩了氣般道:「我很清楚,芙蘿
拉是我伸盡了手,用盡氣力跑也無法觸及的人。配得上她的就只有那
一位,那一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二星芒,偉大的救世主。」

  「可是,人的…不!是心可以被操縱的嗎?哥,你知道答案的。
心可以被操縱的話,就不會有一百年前的天地大戰,也不會有浩天變
。我早知道我會為情所困,就是知道我的一生痛苦不堪,我也無悔。」

  索修斯臉上明顯現出了絲絲憂色:「但是你……」

  「哥,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我們先遇上芙蘿拉,邀
她入隊。然後我們一起冒險,到處闖盪。我拿著劍在前方衝殺時,芙
蘿拉會施出支援魔法協助我。然後,我們知道了芙蕾西亞。」

  「我認識芙蘿拉,但我不認識芙蕾西亞。我喜歡的是芙蘿拉,所
以我也喜歡芙蕾西亞。」

  「這,就是我的感覺。」

  「……既然你想到這地步,我也無話可說了。」索修斯嘆了口氣
,微笑道:「幸好天雪燄大人早逝,你還有那麼一點機會。」

  「不是的……」索維亞搖頭,不無苦澀地道:「真的不是的……」

  「哦?」

  「芙蘿拉…和我是同一種人。在感情上非常死心眼……一輩子,
只能把一個人放在心堙C她喜歡的不是索維亞,而是天雪燄。那是糾
纏在她心堛纗F一百年的思念,早就連靈魂也佈滿了這片感情的根,
連插針的空間也沒有剩下給我。」

  「喜歡了就無法自拔,也不會再容納其他人。我們都是一樣,一
輩子只會給一個人。」

  索修斯徹徹底底地楞住了。

  只要是長有眼的人都可以從索維亞眼中看見那淒涼。他戀上了一
位女性,偏偏又心知毫無希望,那種矛盾不用說都能感到,沾上半分
都足以令人發瘋。

  「我想起來了!」

  索修斯愕然以對,忽然間以前那魯莽的索維亞又回來了。

  「這個……索維亞?」

  索維亞忽然捧著右腕佩戴著的腕輪,大喜過望的道:「這是天地
劍啊!我終於想起來了!是天雪燄大人的佩劍,十四神兵之五的天地
劍!」

  「呃?!怎麼會落到你手中的?」

  索維亞瞅他老哥一眼,笑道:「芙蘿拉送給我的啊,哥,你青年
痴呆了?」

  「胡說八道!一時記不起而已。總比你平日只記得吃飯時間的好!」

  「什麼啊!這是兄長應該說的話嗎!?」

  「面對只會吃的食人魔有必要顧及自己的身份嗎?」

  反唇相譏中,索修斯隱隱感到有點不自在,禁不住挪動身體換了
個坐姿。

  是什麼呢?這堸ㄓF石和人形的碎片外沒有半點東西,只有自己
和索維亞,會是什麼令自己這麼不自在呢?

  他沒有留意到,索維亞的眸子染上了一絲虛無的銀色,正在石壁
散發出來的冷光下一閃一閃的。

  「哼哼,只會練劍的笨蛋騎士。」

  「無話可說就不要說,自暴其短。」

  索修斯先擱下那不協調感,專心一致的面對快要爆發的兄弟鬩牆。

※※※※※※※※※※※

  我默然站著,右手一揮又是一揮,佈下一個又一個的結界。

  絕域結界是結界術的一種,功效很簡單,隔絕一切希冀通過結界
攻擊,不管是物理、魔法、精神還是鬥氣,直接還是遙距攻擊。

  說來普通,可是這種近乎隔絕所有攻擊、接近絕對防禦的魔法,
付出的代價也不是尋常的。說到底,始終是高階二級的法術,消耗和
功效成正比的驚人。

  只是我施出這個法術不是為了防禦任何攻勢。

  施出這個無情得連視線也受阻的結界,只為了隔絕那個人和我之
間。

  儘管我想他想得快瘋了,也要這樣做。

    哦?我還以為妳很愛他。結果卻要封印起來嗎?那我千辛萬
苦令天雪燄復活的意義何在?

  我咬牙切齒起來,寒聲道:「復活!?你說這叫復活?你只是在
玩弄逝者留下來的記憶而已!」

  這傢伙實在欺人太甚!

  右手收攏,結界相應的立即一毫一分地、似是隨時可停下但仍然
堅定地變得狹窄,慢慢地扼殺界內人的生存空間。

    喂喂,冷靜點,我耗費了不少神靈力才能令這傢伙復活的啊。

  我繼續收緊右手。

    西風尼亞大人,好歹我也一片好心,妳當我是什麼啊?

  我冷冷看著結界,不發一言。感受到陣內對結界的反抗。

    嗚哇,快放開!

  右手猛然握成拳頭,把結界化成一片絕域。

  在內的人只會有一個結果。

  灰飛煙滅。

    ……可真狠心啊……

  如有實質的嘆氣在腦海中響起。

    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就殺了自己最心愛的人,女人真可怕。

  「你閉嘴!!」

  我沒有放開拳頭,反而更用力地握著.一字一字的道:「玩弄逝
者的靈魂……是沒有好後果的。」

  指甲蝕進掌肉,輕輕發出一聲就崩裂了,頓時傳來一陣烈炎般的
劇痛。可是,連千萬分之一也比不上我現在的感受。

  把話說出口,我邊感到心窩碎成一片一片的,散出一陣接一陣比
撕裂更痛、更噬心、更激烈的劇痛。痛得仿如連靈魂也不希望再留存
世上,但願完全地消失的痛楚。

  雖然只是幻像,但我竟親手殺了雪燄!

          我無法原諒自己……

——我無法原諒自己!

     就算只是幻影……

        就算只是殘像……

      我都不想傷害雪燄……

——「我不想傷害雪燄!!」

  耳際轟然一響,我右眼停止了跳動。

※※※※※※※※※※※

  「我不想傷害雪燄!一點也不想!」

  我用上全部力氣尖叫,歇盡所有力量制止。

  魔力逆流也好、法術反噬也好,絕不能發動!

  這個法術!絕不能發動!!

  「芙蘿拉!快動手!我相信妳,妳也要相信我!」

  「雪燄呀呀呀呀!!!!!!!」

※※※※※※※※※※※

  「雪燄呀呀呀呀!!!!」

  高昂的叫聲從我口中逸出,響徹了整個區域。

  深不可測,且無有窮盡的魔力爆發出來。

  瀰漫在身處的地窟,散往整個幽明深域。

  我醒過來了。

※※※※※※※※※※※

  好像過了很久,又似是一霎眼……

  雖則只是瞬間,但我看見了令人懷緬的過去……

  無窮無盡的意識溜過腦海,帶走了很多,卻留下了更多。現在牢
牢盤躆在靈魂之中,趕也趕不走。

  我親手封鎖了自己的時間,奪走自己最重要的記憶。

  因為我快發瘋了……

  發瘋就不能再見到他。

  現在我都想起來了,取回了一切。

  一切一切。

  時間,又到了可動的時候。

※※※※※※※※※※※※※※※※※※※※※※※※※※※※※※※※※

  投票 。 討論
  回覆 。 轉寄
  此篇作品還沒有人討論唷∼來討論區新增一篇討論吧!      
  上一集 下一集 TOP

v7.2 Since 1999, eWriter All Rights Reserved,版權所有,轉載必究 v7.2。建議調整螢幕解析 1024X768。
站內文章內容請勿重製、盜取及非法使用,謝謝您的合作!